史丹：抗战中的教育先驱

史丹（1902—1996），海南东方县（今东方市）人。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琼西中学校长，琼崖抗日公学副校长，琼崖东北区抗日民主政府委员、秘书长，琼崖南区军政委员会主任，中共琼崖区委委员、南区地委书记，琼崖临时人民政府教育厅厅长等职。海南解放后，历任中共海南区委委员、统战部长，南方大学海南分校副校长，广东省教育厅副厅长兼广东行政学院院长，广东师范学院副院长，暨南大学副校长，华南工学院副院长等职。1996年5月在广州市逝世。

1937年，史丹被委任为国民党感恩县特派员兼教育科长，与中共地下党员王唯一紧密合作，组织学校师生开展抗日救亡运动。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王唯一的公开身份是感恩县教育科员，秘密职务是中共感恩区委书记。史丹注重抓宣传教育工作，同年下半年，在第一高等小学组织“晨呼队”，由王唯一等人带领学生每天早操，从学校跑步到感城墟主要街道，边跑边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口号，激发人民群众抗日救国的热情。史丹、王唯一组织宣传队下村开展宣传活动，有一次从墩头一直宣传到儋县县城新州镇。他们演出《放下你的鞭子》《大路歌》等爱国歌剧，呼唤人民群众抗日救国。史丹亲自扮演《放下你的鞭子》中的老头子。此外，他们还演出《大义灭亲》《“五卅”惨案》等琼剧，演唱《义勇军进行曲》等革命歌曲。

为培养抗日力量，史丹等人创办感恩夜校，发动组织青年妇女到夜校学习，学生有四五十人。教师是大革命时期在上海曾参加共产党的革命青年潘淑君，教材由王唯一等人自编。每天晚上，夜校书声琅琅，歌声嘹亮。参加学习的青年、妇女，此后大多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他们在宣传抗日救亡的同时，还揭露国民党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对劳苦大众施行苛捐杂税的罪行，组织了1000多人的游行队伍，走上街头游行示威。史丹、王唯一领导的抗日救亡运动明确依靠对象，争取中间派，孤立反动派，引起了霍广谭等顽固派的怀恨，竟从感城至北黎约40多公里的电线杆上，贴满“打倒史丹”的标语。但史丹毫不退却，继续组织20多人的武装宣传队坚持抗争。顽固派无可奈何，史丹因此名扬昌感地区。

琼西中学校史馆的前身，称“四合院”，建于抗战时期，图片于2010年拍摄。图源：海南日报

1938年下半年，为了进一步提高广大党员和青年学生的抗日救国思想和文化水平，培养更多的革命人才，中共昌感县委秘密指示筹办“琼西中学”。但当时要办中学，必须经国民党当局批准、备案。史丹为了争取批准，想到了挂靠的办法。当时的琼海中学（今海南中学）在琼崖名声很大，史丹便找到琼海中学校长钟衍林求助，以在琼西开设一分校，得到准许，校名为“琼海中学琼西分校”，校址在昌江县新街墟东郊。当时办学经费困难，史丹与琼海中学琼西分校首任主任（校长）戴恩民以身作则，带头各捐1000银元作为办学经费，发动热心于教育的进步人士和青年捐献，从而带动开明人士和富户慷慨解囊。没有校舍，就动员师生割茅草自己盖；没有桌椅，就上山砍树自己造……靠自力更生白手起家，把学校建起来。学生的来源采取报考的办法，实际上是从革命的需要录取，凡是工农子弟和思想进步的青年都优先录取。第一期由各基层地下党组织保送学生100多人，当年9月正式开课。学校还建立了秘密党支部。学校公开的课程表按国民党教育部门规定的内容安排，实际教的是学校自编油印的革命教材。政治课教材以马列著作和毛泽东著作为主，语文课是学习鲁迅、郭沫若的文章和其他文艺作品，文娱课是教唱《义勇军进行曲》《大路歌》《毕业歌》等革命歌曲，体育课主要搞军事训练。日军侵占琼崖后，琼西中学的大部分师生投笔从戎，奔赴前线，参加抗日战争。

1939年初，日军的飞机、军舰频繁窥视并轰炸海南岛，形势日趋危急。2月10日，日军登陆海南岛。7月14日，日军占领感城，随后占领了感恩、昌江县大片土地，并在北黎设立司令部，驻扎军队。感城沦陷后，史丹同感恩区委王唯一等人撤退到老欧村，该村地处山区，全村100余户、200多人口。他们依靠该村党支部，动员群众，成立以符世炳、符石岁和高荣英为正、副队长，拥有50多人枪的民兵自卫队，夜以继日沿着2000多米的村边挖战壕，四周围竹篱设东、南、西、北四个出入口并筑通道，能进能退。他们还收集村民的粉枪、长矛、大刀，将农民武装起来，布置民兵日夜放哨，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10月10日凌晨，日军调集300多兵力，侵犯老欧村。日军中尉江波骑着战马，挥舞着战刀，在东门口外指挥部队，欲从东、南、西三个口进村。史丹得到报告后，立即指挥民兵进入战壕，并布置老人、妇女、小孩从北门撤上山潜伏。日军首先在东门口外用机枪向村里扫射，史丹在东门口内敲着脸盆指挥民兵还击。守在东门口的民兵汤王敌开枪击毙了江波，民兵高亚葵也击毙了日军的机枪手。史丹来回指挥把守各路口的民兵，顽强抵抗。战斗相持了两个多钟头，至8点多钟，日军始终无法进村，只好抬尸撤退。这次战斗，击毙日军2人，击伤6人。汤王敌、高亚葵等民兵在战斗中牺牲。这次战斗，打响了感恩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武装抗日的第一枪，揭开了昌感人民抗战的序幕。

后来，日军调动1000余兵力第二次向老欧村进犯，老欧村民兵奋力迎击，当时驻在居多村的独立总队第十中队也奔赴老欧村救援。日军无法进村，改从山路冲入村里，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史丹立即带领民兵和群众撤退。

1940年1月26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发出《对琼崖工作的指示》。同年夏，中共琼崖特委根据中央书记处的指示精神，为培养抗日骨干，加强对抗日工作的领导，决定在美合抗日根据地创办延安抗大式的“琼崖抗日公学”，冯白驹兼任校长，史丹任副校长。公学设政治、教务、总务、学训等处，学员以保送为主。特委通知各县县委和独立总队，保送县、区、乡中思想进步的青年干部和部队中的优秀战士入学。另一部分学员是来自全岛各地的爱国青年和从马来亚、泰国等返琼救国的华侨青年。

6月，史丹奉命调离独立总队第四大队，前往美合抗日根据地琼崖抗日公学赴任。当时，中共昌感县委在昌江、感恩地区选送胡定义、胡绪艺、张睦群、周明、文度、吴以丰、周业功、吉光汉、江寿开、周敬善、王昌华（王治干）等30多名党员和进步青年到琼崖抗日公学学习。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史丹带领大伙踏上奔赴琼崖抗日公学的征途。当时没有运输工具，要到美合去，不仅要爬山涉水，穿林过涧，而且还要想方设法通过日伪军设置的层层封锁，困难重重。经过一个又一个的交通联络站，走了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他们终于到达了美合抗日根据地。

修复后的琼崖抗日公学旧址。图源：海南日报

美合村四周环山，峰峦起伏，中共琼崖特委机关和独立总队部就驻扎在这里。琼崖抗日公学设在美合村的侧背，距琼崖特委和独立总队部二三华里的加板坡。公学第一期分初级班、高级班、工农班、妇女班、儿童班，共招收学员400多人。公学所在地原是一片荒山坡，杂草遍地，荆棘丛生，野兽出没，山蚊、山蚂蝗触目皆是。学员报到后第一堂课就是劳动建校。师生们披荆斩棘，不久就开辟出一块面积30亩的场地，他们上山伐木、砍竹、割茅草，盖起了一幢幢教室和宿舍。琼崖抗日公学以延安抗日军政大学为楷模，以毛泽东提出的“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为教育方针，以毛泽东给“抗大”的题词，即“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字为琼崖抗日公学的校训。高、初级班学习内容为政治、军事两类，以政治课为主。政治课教材以毛泽东的《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论》及自编的《哲学讲义》《军队政治工作》为主，并学习统一战线的理论和时事。军事课分学科（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术科（队列、射击、投弹、侦察、伏击）。工农、妇女、儿童班则以文化课为主，也兼学理论和军事课。

琼崖抗日公学汲取“抗大”和陕北公学的经验，组织起一支精干的教师队伍，各班分设队长和指导员，分别负责学生的政治思想工作和行政、生活管理工作，还有专门负责学生军事训练的教官。全校除少数专职教师外，大部分课程由特委和独立总队部政治部的负责人兼任。冯白驹和特委宣传部长陈健经常给学生上政治课或作政治报告，独立总队参谋长李振亚负责上游击战术课。专职教师中，史丹（兼）、吴耀南、王祝三等人都是大学毕业并担任过中学校长，是从事教学工作多年的教育行家。依靠这样一支高素质的师资队伍来实现对学校的教学管理，既能保证办学正确的政治方向，又能保证各课程的教学质量。学校于1940年7月1日开学，举行开学典礼。师生们坚持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战胜了学习上、生活上一个又一个困难。9月，第一期初、高级班学员100多人毕业，分配到独立总队各支队和各县委担任领导职务。

11月，公学第二期开学。学员400多人（包括第一期工农班、妇女班、儿童班的学员）。第二期学员尚未毕业，因美合事变而中断了学习，学员们被分配到特务大队、第三支队等部队和地方党组织，走上了新的战斗征途，在各个岗位上成为骨干，其中一些人为抗日救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为了加强对干部的培养，琼崖特委于1945年6月18日恢复琼崖公学，任命史丹为校长。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胜利结束。恢复后的琼崖公学于9月1日在白沙县阜龙乡什道安村（不久又迁移到儋县的南丰墟）开课。公学下分政治队、军事队、民运队、行政队和普通班，对干部进行大规模的培训教育，实现各支队培养两套干部班子的计划，以适应部队和地方党政干部队伍扩大的需要。

抗战胜利后，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统治集团密令广东和琼崖当局，限期3个月内消灭琼崖共产党，内战的烟幕笼罩着整个琼岛。然而，琼崖公学的师生在史丹的领导下，在紧张的形势下仍然坚持教学，600余名学员于12月完成了学习任务，被分配到各主力部队和各县委及民主政府。在欢送毕业生的大会上，史丹鼓励学员们勇敢地到最困难的地方去。在国民党反动派全面挑起琼崖内战的严重形势下，琼崖公学再度被迫停办。

琼崖公学在战争烽火中创办，从1940年初至1950年5月海南解放，历经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随着形势的变化，曾三办三停，地址也几经变迁，最后建在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的乐东县番阳。它是琼崖党组织在战争年代，为着教育和培养干部而建立的延安抗大式的革命学校，一共办了三次：第一次在澄迈县的美合抗日根据地，从1940年初至年底，培训了二期学员400余人；第二次在白沙县的阜龙乡，后迁往儋县的南丰墟，培养了一期学员600余人；第三次在乐东县的番阳，从1948年至1950年5月海南解放，培训学员三期500余人。这些学员毕业后被分配到琼崖党政军民各部门工作，在战争时期和新中国成立以后的社会主义建设中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